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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实录:一个嫁到美国的中国女人

2004-07-31 23:39,  http://america.calsunshine.info/articles/2004/07/31/000341.php

时间:2004年6月13日
地点:纽约上州某社区大学
口述者:天蓝
作者:栗子
性别:女
年龄:48岁

  上海人,高中毕业后进厂当工人,恢复高考之后,1979年考入上海某大学机械专业。早年曾有短暂婚史,后离婚,独居12年,来美国前在上海教小学美术。2000年嫁到美国,现定居纽约上州,在残障学校任教师助手,并在中文学校教绘画。  

一椿姻缘证明的不是人生的美满,反倒暴露出人生更大的缺憾。成全了她的是命运,粉碎了她的也是命运,命运真的凌驾于个人意志之上吗?天蓝正努力地想说“不”,她想成为个人命运的主宰,不愿被命运摆布……  

我在中文学校的一次活动中遇见天蓝,据说她是孩子们的绘画老师。那天,学校举行盛大的毕业典礼,将近300名孩子和他们的父母、祖父母、兄弟姐妹等倾巢出动,足有近千人挤满了学校的阶梯式的礼堂。礼堂大厅里,则挂满了孩子们的画,五彩斑斓,充满了幼稚的童真。

  一个年约40多岁的女人,皮肤白皙,戴一副造工精细、镍铬合金框架的眼镜,站在那些个画前,不时与凑上来的家长和孩子说着什么。女人脸上始终荡漾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除了衣服款式有些过时,这算得上是个漂亮的女人。

  “我是嫁到美国来的。”

  听说我要采访,天蓝丝毫没有想像中的局促,第一句话就告诉了我我想知道的东西。

  4年前天蓝嫁到美国的时候已经44岁了,嫁了一个大她22岁的美国老先生。年龄大了点儿是没错,但据说老人曾经在上海轻工业局参与过外资项目建设,年轻时特爱玩儿,曾经周游列国,还在台湾住了18年,能说一口流利中文。以他丰富的阅历,想来肯定是能言善道、风趣幽默,不然30岁就开始待嫁、至今风韵犹存的天蓝,也不会爽爽快快地应了他的求婚,放弃所有老老少少的追求者,跟他来了美国。

忘年之恋与异域姻缘

  我在上海其实过得挺好的,在小学校里教孩子画画,教了9年了。每个月收入4、5千,我一个人花,住的房子是动迁的时候买下来的,管理费一个月才几块钱,在学校上课管早、午餐,穿的有制服,日子过得挺滋润的。那时候我上超市,买东西从来不看价钱的,想买什么买什么,穿的更是了,凡是自己喜欢的,掏钱就买,眼都不眨。

  日子过的是不错,可能就是过得太舒服了,年纪一大把,竟然闹着想出国。其实我一直想出国,从离婚之后就想。朋友们帮我分析,说我已经40好几,英文又不行,拿B1签证出来,只能黑掉,然后去打餐馆,没有出头之日的。分析来分析去,找个老外嫁到美国,这是唯一的捷径。没想到单身女人出国难的弱势,反倒成了优势。于是就有热心人开始张罗给我介绍。

  在见这个老外之前,跟我相亲的男人不下一个排,见得越多,就越觉得没劲。我看得上的、事业有成的单身男人,无论年纪多大,都想找个年轻的,恨不能60岁的再找个20、30的;看得上我的那些男人,我却看不上他们,除了钱什么都没有,带他们去听音乐会,差点在里面打起呼噜,坐下来的时候,两条腿叉成大字,哪有一点儿修养;别人给我介绍台湾男人,我还不愿意,觉得谈不来。

  97年的时候,有人介绍我认识了我现在的丈夫-一个美国人,比我年长22岁。他在台湾生活过18年,前妻就是个台湾女人,在他们的女儿5岁的时候,他妻子病故了,从此之后,他一个人带着女儿,没有再娶。遇见我的时候,他告诉我他一直想再找一个中国女人。

  第一次见到他,我就觉得他很有教养,风趣、幽默,阅历丰富,跑过世界很多地方。他对中国文化兴趣浓厚,对中国历史也非常了解,而且会说一口流利中文。我带他去上海一些名胜古迹参观,恨不能他比我知道得都多,天南地北,他可以回答我的任何问题,跟他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我们交往了两年,99年他正式向我求婚。

  其实我是一个相对简单的人,尽管第一次被人抛弃的婚姻曾经让我丧失自信,但很快我又找回了自己。离婚之后,我从没觉得再婚于我是种必然,也不排斥边走边寻,所以我接受一次次的相亲。和一个外国人再婚,会遇到什么样的问题,我考虑得也不多,相反觉得或许正是因了文化背景的不同,反而少了许多麻烦。

  我很快答应了他的求婚。几个月之后,他再次专程来中国,陪我去广州办签证等等所有的手续,临走前,帮我买好了机票,并专门找了一个朋友陪我同机前往美国。

  到底是什么吸引天蓝来到美国,是那个比她大22岁的美国男人?还是对西方生活的向往追求?这是我始终想弄清楚的问题。

  在后来的交谈中我发现,其实这两种说法都不够确切,天蓝说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的后半生托付给一个大自己22岁的男人,这不是年龄的问题,而是她独立的个性所决定的,离婚多年的生活,天蓝已经非常习惯依靠自己,“我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事实上,现实并没有给天蓝太多所谓西方生活的享受,而是在很短的时间内给予她无情的回应。天蓝到美国之后所经历的一切,恰好充分说明了正是“靠自己”这个信念,才支撑她在最无助的时候坚持了下来,甚至成了别人的依靠。

短暂的快乐时光

  刚到美国的时候,他想让我熟悉环境,首先就带我去了曼哈顿的中国城,然后去了法拉盛,不去还好,这一去让我失望透了。不说中国城里的脏乱和无序,我就在路边的店里随便看了看,想跟做生意的生意人聊两句,谁知那些人一看我是中国人,根本懒得理我。后来他又带我去曼哈顿看夜景,可在我眼里,它远比不上上海外滩灯火的绚丽,曼哈顿不过是另一座城市而已。

  他大约是从他的那些台湾朋友那里听来的,说千万不能娶上海女人,上海女人太精明,太实惠。但他显然已经傻乎乎娶了个上海女人,那就要看牢才是,不然搞掂了身份,上海女人就跑了。他担心这是真的,所以不让我出去工作,来美国的第一年,我除了去上英文课,就是在家里画画,日子过得十分悠闲,那一年我在社区里办了两次个人画展,每一次都巡回展出了三个月。

  这段婚姻对我来说,非常实际,我需要在刚踏上美国的时候,有一个比较高的起点,所谓高起点,不是指别的,因为他算不上是个很有钱的美国人,我只是想,起码我不用一落地就扎到餐馆里去干苦力,有地方住,有人供我生活,就够了,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慢慢来。其实他对我一直都很好,从来不限制我用钱,即使再贵的东西,只要我喜欢,他都会买给我。他带我去佛罗里达度假,我不愿意坐飞机,我们就开车到华盛顿,然后带着轿车上火车,美国坐火车比飞机贵多了,一张火车票的钱够买两张机票了,可他掏得眼都不眨。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相反我有着所有上海女人都有的特质,我很实际。我对这段婚姻的期望值并不高。当然,他对中国文化的了解和对中国女人的情有独衷使我感受到了他很实在的爱,他经常跟他周围的人说,他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就是娶了我-一个完全不懂英文的中国女人,而我也相信他这些话出自真心。那一年多我们过得很快乐,我办画展需要画框,在外面定做价格很贵,他买来工具自己动手帮我制作;我去中文学校教孩子,他就一个人在大厅里看报纸等我,一等就是三个小时;我喜欢逛mall,每次他等在外面,没有一句怨言。

  他的收入并不高,年薪不过6、7万美金,但因为我们没有其他的负担,所以日子过得还不错。唯一让我有点儿不中意的地方就是他没有许多美国人都有的大house,虽然住在一个富豪聚集的社区,但房子却是租来的,一室一厅,还是半地下室,每个月的租金$900元。后来我才知道,许多美国人在年轻的时候买下很大的house,老了之后把房子卖了,住到政府提供的老年公寓里,用卖房子的钱养老。不知为什么他没有house,也没有卖房子的钱。我嫁过来之前,他家里请了女佣和钟点工,我来之后,这些人都被他辞掉了,我包揽了所有家务活儿。这一点我并不介意,我一个人过惯了,生活能力很强。再说,生活对于女人来说,不就是如此吗?

  如果生活真的仅仅是简单的衣食住行,那么天蓝也许可以和他的美国丈夫无忧无虑地过他们相依为命的下半生。可惜事情并不像人期望的那么简单。和一个比自己大22岁的男人一起生活,将要承担的是什么样的责任?对于这一点,44岁的天蓝似乎考虑得并不充分。

依靠别人却成了别人的依靠

  当然,我知道一定会发生一些事情,这些事情或许会严重到令我的婚姻终止,但究竟是什么事?什么时候发生?我要为此付出多少时间,多少生命?我都不知道。

  从1999年4月我踏上美国的土地,到2000年冬天他发病,有一年多的时间我们很快乐地生活。

  2000年冬天他第一次心脏病发作,住进了医院,出院时在身体内装了心脏脉搏调整装置。此后,他身体迅速垮了下来,每年都数次发病,心脏病、中风、糖尿病、肾衰竭……,各种各样的老年性疾病,让我陪着他从医院里进进出出。生病之后,他离开了岗位,每月数千元的生活费变成每月$1000美金养老保险金,支付房租之后便所剩无几,我们的生活一下子陷入了窘境。

  到美国生活之后才知道,美国人从不去算计生活费用的支出,挣多少花多少,一般的人不存钱,他们认为辛苦劳动挣来的钱应该用来享受,买衣服、上高级餐厅,直到把钱花光了心里才踏实。钱花光了,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我们既然是夫妻,家庭生活的担子自然压到我身上。这种情况下,我不得不出来工作。

  我在社区里特殊教育学校里,找了一份教师助理的工作,帮助那些从4岁到21岁的残疾人学习基本生活技能。这个工作收入非常低,每小时$6元,每个月只有$800元,但因为有医疗保险和其他一些福利,所以我决定干下去。

  以前在国内我一人挣钱一人花,想买什么买什么,来美国之后,他有收入的时候,我们的生活过得也还算富裕,现在情况全变了,全靠我微薄的收入养家。每天我上班之后,他就坐在沙发上翻报纸,在那些随时塞进信箱里的广告单上找折扣券,一看有coupon赶紧剪下来,哪有打折消息马上记下来。我有时看见他的样子,觉得美国人怪可怜的,一辈子都在追逐消费主义,可生活中一旦出现危机,就马上陷入恐慌。而中国人不同,尤其像我们这代人,什么苦都吃过,即能享受生活,也能扛住生活中的任何变故。

  天蓝说这话的时候,我还不能充分理解她的达观具有怎样的力量,直到她说出她真实的处境和想法,我承认,我被深深打动了。

  我工作的地方,一个中国人都没有,尽管我一直不停地在学习英文,但达到能顺畅的交流的地步,还差得远呢,当然我是中国人,是一个不谙语言,对美国社会几乎一无所知的中国人,这注定了我要受到种族歧视的严重挑战。到现在为止,我已经在那家机构里工作了三年,尽管我的主管教师每个学期给我的评价都是最好的,尽管每个学期开学之前各主管教师争抢助手的时候,我是最热门的人选,尽管我在资格认证的考试中取得了90分以上的平均成绩,但我的职位仍旧停留在最低档次,薪水也仍旧是最低水平。我曾经找学校理论,管理部门给予的答复是,在我前面还有很多人在排队,你得等待,因为你是个外国人。看,这就是美国。

  你知道吗,如果能有最基本的提升,我的薪水可以涨到每小时$9元,而且可以成为工会会员,能够得到工会的保护,我的工作就相对稳定了。现在我的这个职位,随时都有丢掉的危险,我不能对自己得到的不公待遇有任何一点反抗的表示,一旦有,我就会被炒鱿鱼。在公司里曾经有一个我的主管老师,是一个来自英国的绅士,他对我非常好,不但在工作中给我很多帮助,还教我一些对付校方的办法。他知道我的画画的非常好,所以特意在每周五安排了绘画课,让我教孩子们画画,让我觉得自己还是有用的人。办公室里其他人经常差我干这干那,我不敢说不,非常辛苦,他就教我如何适当地“偷懒”,暗中保护自己的权益。第一年工作下来,我干得非常努力,主管教师给我所有的打分都是“Excellent”,可没得到一分钱奖金,第二年的时候,所有评语依然是“Excellent”,我只得到了十几元奖金,而最高的奖金额度是$50元。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从44岁嫁到美国,今年我已经48岁了,现在我正在读托福,希望能通过一个考试。纽约州教育局有一个新的教学计划叫做“美术治疗”,类同于以前有的“音乐治疗”,美国教育部规定要将此列入2004年特殊教育计划科目,我想参加这个计划当美术教师,因此必须拿到执照,我希望自己能通过执照考试。通过这个考试的条件是我必须先拿到一个硕士学位。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我的英语还不能完全过关,我在学校里上了两年ESL,四个学期,现在进入托福班就是为了加强英语能力,积累我的词汇量。唉,48岁的人了,再怎么脑子也不好使了。

  48岁的女人,在一个陌生的国家里,重新读托福,听起来确实有点不可思议。

  没有一个美国人会这样拼命的,周围那些人都非常不能理解我的举动,在他们看来,生活贫困潦倒而自己又没有能力的时候,应该由政府解决,申请政府救济金就行了。可我不这么想,我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提高我收入的机会,要得到这样的机会,就必须努力学习提高自己。

  你可以想像我的家庭生活变成了一个什么样子。我要工作挣钱养家,我要读书为了挣更多的钱,我还要照顾病人。生病的老人,就是一个老小孩,他对我所谓爱随着他的病情一天天加重,全都转化成了依赖。

  每天早晨我上班前得为他准备好午饭,因为他的身体问题,做饭的时候必须严格按照医生规定的热量、含糖量、碳水化合物含量等等各种指标,否则会危害他的健康。每天要两次测定身体血糖含量,一不小心就得出问题。每年他都有几个月在医院渡过,我每天下班还得跑医院,为了这些我学会了开车,你瞧,这么老的老太婆还得学开车,我眼睛又不好。天蓝说着,用收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

  他现在整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耳朵又背,把声音开得巨响,我根本没法看书,做功课,我只好带着耳塞。他原先是个经理,是个很强的男人,颐指气使惯了。我呢,一直都是个典型的小女人,现在被逼得没办法,也学会了“tough”,很多时候是被他缠得没有办法。

  说到这儿,我觉得中国人必须学会说“不”,真的。最近我跟他说,你可不可以到你女儿家去住一个星期,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休息一下,我太累了。他不肯,一直求我,求得几乎要哭了,像个老小孩。就连上超市,他都一定要我陪他去。我给他买了一个电动车,自己可以开,挺快的。可他就是不愿意自己去。

  他有两次犯病都差点死掉,低血糖、中风,三个小时内两次发病,第一次我打了911,警察和救护车很快都来了,可他死活不愿意去。按照美国法律规定,如果病人自己坚持不去医院,警方是不能强制的,但一定要他本人签字说明,他当场就签了字。第二次他再犯病的时候,我再打911,足足十分钟都没有人接电话,显然警方知道是我们家打过去的,后来我真急眼了,在电话里开始破口大骂,这一着还真奏效,果然有人来接了电话,可还是等了好一会儿救护车才来,我当时心里非常害怕,唯恐他就这样走了。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你要是晚半小时,救都救不回来。后来我总结经验就是要学会骂人,太弱就白受欺负。我在英文学校有一些黑人朋友,他们教会了我骂人。情急之下,还真派上了用场。

  天蓝给了我她的日程:
  早7点起床,洗漱完毕就奔出门;
  8:30分-下午3:00上班;
  3:30分-6点-图书馆看书;
  6:00 做晚饭,收拾房间;
  8:00 晚饭吃完,收拾干净,准备第二天的早餐、中餐;
  9:00 开始看书;
  10:30 洗澡睡觉。

  周六我去英文学校上课,周日在中文学校教学生,另外还自己带了两个学生。
  忙得还挺开心,这叫穷开心。

  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生活的乐趣,天蓝的生活陷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一个看不见未来希望在何方的深渊。对48岁的天蓝来说,付出这样的代价是否值得呢?

  你想过离开他吗?我不得不提出这样的疑问。

达观与认命的模糊界限

  我没想过,我想我要是提出来跟他离婚,他肯定会去寻死。他很清楚像他这样的老人在美国,没钱也没房子,谁会要他呢?我现在对他的意义,不仅是生活上支撑,更是精神上的寄托。本来我想给他申请一个家庭护理,但他的保险不能全包这项业务,我们还必须自己支付30%,我哪有钱来支付呢?所以只好作罢,尽我的能力来照顾他。他那个5岁就失去母亲而被父亲一手拉扯大的女儿,在他有钱的时候经常会过来看看他,现在偶尔打个电话就算好的了。美国不就是这么个人情冷漠的社会吗?

  我现在对他就是一种道义上的责任,我就是想让美国人知道,中国人真的很好。美国人老是觉得中国人多么穷,多么没教养,事实上他们对中国文化道德的精粹完全不了解,也不能理解。我不能让他们觉得中国人这么无情无义。

  当然,我也想过回中国去,甚至想带他一块儿回去。我的朋友帮我联系了上海市教育局,局了里同意我继续回去当美术老师,甚至要我今年暑假过后就回去上班。但他怎么办?如果跟我一起回去,他的医疗费怎么解决,国内一听是美国人,医疗费恨不能给你涨8倍,我肯定付不起。所以看来没什么好办法,只有靠我自己继续撑下去。

  “你看看我,我已经两年没有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了,现在穿的衣服还是从中国带来的。”天蓝指了指身上那件乳白色的西装,上面有不少褶皱,颜色也开始泛黄了。“去年挣的钱除了支付各种帐单,就是教学费,仅余下1000多块钱,给他买了个电动车,免得他整天闷在家里。”

  我不是不痛苦,而是没时间痛苦。我排遣痛苦的方法就是画画,所以我到中文学校来教孩子,和他们在一起,我会忘掉所有的烦恼……

  让人感动的究竟是什么呢?

  天蓝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国女人,和所有满怀希望来美国寻梦的外乡人没有什么分别,只是她所遇到的问题除了生存还有道德与信念以及面对未来的勇气。局外人曾经给她出过各种点子,她也并不是别无选择,但她都没有接受,如果说是骨子里传统中国儒家思想影响着她,而影响她的主要观念是什么呢?是达观?坚忍?是三纲五常?是投桃报李?抑或只是认命?其间的界限已变得非常模糊。人的生活观念,生活道路,生活环境本来就无法用什么思想和理论去生搬硬套。有一句中国老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们几乎可以预期她的结局,她自己也十分清楚。

  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医生说,随时都可能有危险……,我不图什么回报和美誉,只是尽义务……。天蓝平常中带有一丝伤感的语调显示出一位中国女人对生活的豁达。我由衷地在心里为她祝福。

来源: 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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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加州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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